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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孟收家乡的味道

来源: 作者: 2019-04-23 21:23:05

灶膛里的木柴烧得正旺,红艳艳的火苗恣意地舔舐着黑漆漆的锅底。铁锅里熬的玉米面山药粥咕嘟咕嘟地泛着气泡,蒸在笼屉上的豆角、茄子散发出青郁郁的香味。农家的饭菜简单快捷而少有油盐,更不用烹炒。随手采下的各色时蔬,稍加蒸煮,再用捣碎的蒜泥或烤糊的辣椒一拌,就可端上饭桌了。未及动筷,鲜辣的气息便已争抢着钻进鼻孔。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清新而醇厚的馨香瞬间溢满齿间。那是轻风划过原野的味道,那是耕牛犁开潮湿泥土的味道,那是记忆中家乡的味道

老子有云,治大国,若烹小鲜。这位通天彻地的先贤已将人与自然万物的规律琢磨得无际可寻。而把做菜与治理国家相提并论,恐怕也绝非是老夫子一时心血来潮。治国尚且如此,人亦概莫能免。味道承载着一个地方的人文、历史、环境等诸多元素。地有南北之异,入口之味道亦迥然不同。塞北之味多粗犷豪迈,江南则灵秀淡雅,川味的麻辣火爆,鲁味的凝香厚重,无不彰显出地域文化的独特魅力所在。

比起江南的鱼米之乡,儿时的家乡算不得富庶。漫漫黄土地上既长不出大米,也养不活鱼虾。但黄土窝窝里刨出的山药、土豆,河洼滩滩上结出的玉米、高粱却养活了一代又一代的家乡人。老人们常说,家乡的水土养人,养出的男娃禀性直,养出的女娃针线巧。其实这话说来不假,家乡人的确正如这铁锅里的饭菜一般自然朴拙但并不粗陋。鲜到入骨,却也辣得豪放。

家乡地处冀南,广阔无垠的大平原造就了家乡人乐观旷达的性格。敦厚勤俭、布衣疏食,崇尚自然之味也是家乡人多年秉持的生活之道。土里刨食儿吃的农家人终日与土地为伴,对土地也尤为珍惜。房前屋后只要有块空地总会撒上种子,种上各色瓜菜。每天,盼望着它们发芽、开花、结果,心里自有说不出的畅快。下地归来,随手揪下一根黄瓜或一个西红柿,只需掀起衣角擦一擦,便送进嘴里。满口的香甜,满脸的惬意。秋实累累,犬吠鸭鸣,浓浓的瓜果清香伴着袅袅炊烟,唤醒了村庄的每一天。

时光若白驹过隙,送走了春花秋月,迎来夏雨冬雪。乡音未改,乡愁依旧,只是那熟悉的家乡味道却早已悄无声息地淹没在城市的觥筹交错之中。每日奔忙穿梭于熙攘而陌生的人群,只在午夜梦回里,细数那季节雕刻下的年轮,追寻那记忆中熟悉的味道。

(: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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